流言(2 / 2)

去了,他在这里,让两家人都不得安宁。

他也没脸整日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,他们是希望他好好读书的。村里人明里暗里的指点也让老两口抬不起头。或许,只有他走了,那些事才会逐渐被人忘记。

离开的那个清晨,海平面刚泛起鱼肚白。陈凤仪用旧床单改了一个襁褓,把小孩结结实实捆在胸前,送他到村口。小孩不知道离别在即,扭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,喊他“爸爸”。她现在喊得清晰顺口多了。

“在外头,自己当心。”陈凤仪哽咽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,“孩子,我会看着。”

贺遂不敢应声,更不敢去看小孩。他低着头,“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把工资寄回来,你记得去镇上取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戳了戳小孩温热柔软的脸颊,闭了闭眼,猛地转身,踏上了那班去镇上的破旧公交车。

车子发动,颠簸着驶远了。他透过斑驳的车窗玻璃,看见母亲瘦小的身影立在村口,怀里的小孩似乎感应到什么,突然放声大哭起来,在陈凤仪怀里挣扎,小手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徒劳地伸着。陈凤仪拍着她的后背哄,望着公交车的眼睛红得厉害。

贺遂闭上眼,终是没有回头。车子驶过滩涂,将那个养育他又禁锢他的渔村,连同他此生最初的牵绊,一起抛在了身后。